【閱讀養分】米蘭。昆德拉《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》Pt. 1
然而,真正搜尋才會發現,每一篇書評,都給出了完全不同的心得與發現。米蘭昆德拉的小說,確實有這種魔力,讓每位讀者看完,都能找出自己想要聚焦的角度。
▍米蘭昆德拉
曾任兩任共和黨員的昆德拉,最後在捷克歷經「布拉格之春」時,徹底和捷克-生養他的國家-斬斷生緣,搬到法國居住,直至一生終焉,也未曾回。他的寫作手法,以當時的文壇,尤其特殊,直至今日評價仍占據兩個極端。以往我們看小說,不太會在小說的內文裡面看到「作者」的身影,基本上不會;然而,在昆德拉的小說,至少在這本我所讀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裡,昆德拉可以說是無所不在,哪裡都可見他跳出來說說話。要我講,讀這本書根本就是在欣賞一部戲劇。旁白不時跳出來談談心得、聊聊創作背景,觀眾本身並不會認為旁白的出現過於突兀;這本小說就是這樣的,昆德拉就像旁白一樣,不斷在劇中穿插幾句台詞,類似打破第四道牆,與觀眾互動,也似他在腦內的自問自答。接著,他的小說分段,是依不同的主角的角度經歷相同時段來分章節,所以在第一章看到的時間線,到了第二章也會是相同的時間,只是觀察者變成另一位主角了。所以他並不是第一人稱的角度,整體來說,可謂是一種上帝視角,畢竟每個人的內心狀態,在同一個時間序,讀者都看的見,外加昆德拉會在文中跟讀者解釋,或者也可以說「自言自語」吧!我猜想,習慣欣賞戲劇或電影的讀者,或許會比較容易接受昆德拉在小說中的大膽嘗試。
▍布拉格之春
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是以「布拉格之春」為背景,與以往閱讀的戰爭小說不同,昆德拉並未以報導手法來描述這場歷史事件的客觀角度,所以讀者們無從知道事件的因緣始末。然而,昆德拉選擇讓讀者們看見書中的角色們日常生活的變更,以及心境上的落差,來體會戰時一般老百姓的生活常態,就像我們也住在這個區域,感受到那種焦躁、不安、不信任感。
▍主角群們-托瑪斯
托馬斯身為第一男主角的托馬斯,在書裡歷經了很多重大的選擇,在做出選擇之前,他總是會有一段發人深省的獨白。托馬斯無疑是個渣男,他遊走在各種女人之間,為的是回應他內在「非如此不可」的呼喚,就像刻在DNA裡面的程序,透過這種方式,來打開屬於世界深處的潘多拉盒子。對他來說,每一位女性在性愛方面都是獨一無二的,他可以在性愛上完全投入,潛進這為他而設的生命祕密花園,但這無關於愛情。托馬斯的「非如此不可」還不只如此,包含他天賦異稟的外科手術才能、身為一位醫生有的自尊,以及身為一位父親所要背負的責任;而托馬斯生來或許就是要捨棄這些「非如此不可」的。他的一生中卻遇到了一次意外,這個意外是由六個偶然所組成的,其中只要有一個偶然照著原本的計畫進行,結果就會不一樣,而他,也就不會遇到特麗莎。
特麗莎的出現令托馬斯如此猝不及防,他甚至還沒想好打開特麗莎的正確方式,特麗莎就已拖著自己巨大的行李箱,鑽進他的詩情記憶裡,永久的佔據那塊地區,無法抹去。
『托馬斯對這近乎陌生的女孩子產生了一種無法解釋的愛。彷彿有人把一個孩子放進塗覆了樹脂的籃子裡,順著河水漂流,而他在床榻水岸收留了她。』
是否要打破自己的原則,展開一場名為愛情的關係,讓托馬斯陷入了猶豫。甚至,他連這種情感是否該稱為愛情,他都不確定。
『人永遠都無法得知自己該去企求什麼,因為人的生命只有一次,既不能拿生命跟前世相比,也不能在來世改正什麼......如果生命的第一次排練已然是生命本身,那麼生命能有什麼價值?』
因為生命只有一次,沒有任何永恆回歸地機會,當托馬斯站在非如此不可之前,才能夠轉身就走,才能夠在各種狀態下輕鬆地恢復自己的心情。這不過是我作為一位讀者的猜測,畢竟,在閱讀托馬斯的段落時,他帶給我的感覺是如此「輕盈」,完全想像不出來諸如政治攻防、戰爭派系的分裂立場、與眾女人和特麗莎之間的關係之於他有任何的影響。好啦,或許有,但是肯定不多。
縱使托馬斯這麼渣,但昆德拉還是把他塑造成一個令人無法討厭的傢伙。他的自由瀟灑,他的隨遇而安,他對於反體制的悠然自得等等,竟讓我在某個程度上忌妒起這個男人。再說了,誰都無法否認托馬斯對於特麗莎的愛是這般濃烈,作為一個分裂的兩極,卻又在兩極之間行動毫無掙扎,托馬斯某種程度上是幸福的吧?他的愛,逕渭分明,在他的心裡,他可是始終如一的專情,從未出軌呢。因為誰都沒有資格霸佔他的詩情記憶,除了特麗莎。這裡就會產生一個很有趣的提問:「你認為行為上的愛才是愛,還是說心裡認定的愛才是愛?」。所以昆德拉這樣說...
『愛情就是從一則隱喻開始的。換句話說:當一個女人用一句話把她登錄在我們的詩情記憶之中,這一刻,愛情就開始了。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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